想必大家也知道，从 9 月 24 日以来，股市可谓是久旱逢甘霖。10 月 20 日，央行、国家金监局、证监会三大部门，在 2024 年金融街论坛年会上释放出稳经济、提振市场的信号。随后，A 股再度应声翻红，北证 50 指数涨超 16%。反观保险市场，过去两个月，咱们刚经历了预定利率从 3.0% 降到 2.5%。有一个很重要的信号，你却不一定知道：
有朋友就会想，既然金融市场触底反弹，没过多久，保险的预定利率会不会就涨回来了？万一涨了，已经抢了 3.0% 的储蓄险，岂不是痛失市场机会，错过更高收益的产品？① 预定利率的变化，究竟跟啥有关？未来会怎么调整？② 结合国外经验，预定利率动态调整，影响究竟有多大？④ 万一涨了，已经买了 3.0% 的储蓄险，是不是亏大了？
保险公司要拿这笔钱投资赚钱，等我们需要理赔或领取收益时，再支付保费和“利息”。预定利率，就是保险公司给自己预设的投资回报率，好比投资的“KPI”。比如，你买了预定利率 3.0% 的储蓄险，保险公司要赚到 3% 以上，才能“双赢”，既兑付你的收益，又赚钱；如果赚不到 3%，保险公司就会亏损，即利差损。根据《保险资金运用管理办法》，保险公司会把钱投向存款、债券等固收类资产，以及股市基金等权益类资产。如果存款、国债利率降低，股市暴跌，就会影响到保险公司的整体收益。
但由于我们的储蓄险保单，短则二三十年，长则保终身，这期间要穿越好几个经济周期。为了确保几十年的时间里，都能兑付咱们这笔确定的钱，保险公司的投资都是稳中求进，把大部分的钱投向存款、债券等固收类资产，再把小部分的钱投向股市，进行长期投资。比如：今年第 2 季度的投资情况，固收类的投资占比高达 56.77%，权益类资产占 20% 左右。
《2024 年 2 季度保险业人身险资金运用情况表》这就决定了，短时间的股市暴涨下跌，不足以改变保险公司长达几十年的投资收益，但如果存款、国债收益率长期下行，那保险公司的投资收益率就会大幅度下滑。保险公司赚不到钱，得自己倒贴来兑付咱们的收益，亏损也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。在利差损的压力下，保险公司迫于无奈就会下调预定利率。因此，保险的预定利率，跟存款利率、国债收益率等长期利率是深度捆绑的。咱回顾过往，从预定利率的变化历程中也能验证：预定利率涨跌背后，跟存款、国债息息相关。
比如 1995-1999 年，保险的预定利率断崖式下滑，从 10% 降到 2.5% 的冰点。背后最大的原因，就是存款利率快速下行。1996 年亚洲金融风暴后，央行连续 8 次降息，把一年期存款利率从 10.98% 打到 1.98%。这对保险公司是一记重锤，投资收益率直线下滑，难以覆盖承诺的高收益保单，造成高达千亿的利差损。
无奈之下，监管部门下调预定利率上限。于是，1999 年 6 月 10 日成了分水岭，之前卖出的 6%、8% 的保单，保险公司哪怕倒贴钱也要正常兑付收益。此后，新开发的人身险产品在 2.5% 的预定利率，维持了整整 14 年。直到 2013 年，随着保险公司通过新增注资、转售“保证+浮动”的分红型产品等措施，慢慢消化了历史累积的利差损。再加上，3 年期存款利率涨到 4.25%，10 年期国债收益率也高达 4.6%，保险公司的投资收益率稳步上升。
监管才松口，将普通型人身险的预定利率上调到 3.5%，长期的年金险、养老年金险的预定利率上限调整到 4.025%。而反观这次预定利率下调到 2.5%，重回中国保险史上的最低水平，同样受长期存款和国债利率的影响。根据东吴证券的测算，预定利率上限基本与三大市场利率的算术平均值相近，即 5 年期以上 LPR、5 年期定期存款基准利率、10 年期国债到期收益率。
*来源东吴证券《预定利率如期下调，鼓励发展长期分红险，动态定价机制提升资产负债管理水平》从预定利率变化历程中，我们也能看出，预定利率的调整，除了跟市场利率相关，一直是监管的一道“紧箍咒”，强制要求保险公司调整。但未来，这种情况很可能有大改变，预定利率将随行就市，动态调整。既然预定利率能动态调整，保险公司会不会说调就调呢？这是不是意味着，未来还有可能买到比 2.5% 预定利率更高的产品？下面，咱们就来详细聊聊：
监管在通知里提到，要建立预定利率动态调整机制，也就是随行就市。参考 3 大市场利率：5 年期以上 LPR、5 年期定存基准利率、10 年期国债到期收益率，确定预定利率的基准值。
《关于健全人身保险产品定价机制的通知》
而这个挂钩及动态调整机制，大概率是基于保险行业协会公布的框架基础上，由各家保险公司自行制定，再上报给监管部门。达到触发条件后，保险公司可以及时调整产品定价。虽然，监管至今没公布具体怎么操作，比如怎么个参考法、基准值是多少？但信号也很明显，要求保险公司对市场利率更加敏感，对产品定价的调整也可能更灵活。咱们可以放眼全球，看看日本、美国等已经早早建立人身险产品动态定价机制的国家，从它们的经验里能窥见一二。日本人身险的预定利率动态调整，在上个世纪 90 年代就开始了，前后经历了 2 次优化。1990 年，日本经济泡沫的风暴席卷而来，股市楼市双杀、市场利率下跌。寿险公司的投资收益率因此迅速下滑，从 1990 年的 7% 左右，跌到 1992 年的 4% 左右。彼时，日本寿险公司还在大量销售预定利率高达 5% 的保单，利差损危机就此浮现。为了应对利差损的压力，日本监管部门使出杀手锏：让预定利率，紧跟市场利率调整。1995 年，日本“标准责任准备金制度”出台，要求保险产品的标准利率，挂钩 10 年期国债利率。从 1995 年-2001 年，5 年间，标准利率经历了 3 次下调，几乎间隔 1-2 年就调整一次。这就倒逼着保险公司下调保险的预定利率，因为如果预定利率高于标准利率，那保险公司就必须提取大量的责任准备金，成本大大增加。
直到 2001 年，完整的动态评估机制才开始建立，又在 2014 年进行了优化。动态评估机制优化后，标准利率参照 10 年与 20 年期的国债流通收益率平均值来设定，还缩短了过渡期，新标准利率，原本是 6 个月后生效，缩短到了 3 个月后。这些细化措施，目的只有一个：让预定利率的调整更灵活。低利率时代下，日本的预定利率自然也紧随国债收益率一路下调，从 1985 年 6.25% 的高点到现在的 0.25%，趸交的终身寿险产品标准利率至今还维持在 0 的历史低位。近几年，我们也经历了多轮降息，存款利率全面跌到 1.6% 以下，国债收益率也在 2.2% 的低位徘徊。如果降息持续，那 2.5% 的预定利率恐怕也很难扛。美国建立人身险动态定价机制，比日本还早，并且更市场化。美国保险市场化程度高，监管不干涉保险公司制定预定利率，但通过法定责任准备金评估制度，会间接影响到预定利率。简单来说，保险公司要提前储备一笔钱（责任准备金），确保能应对将来的赔付。从下图的关系中，我们能看出，如果评估利率降低，保险的预定利率也会下调。想要详细了解的朋友，可点击这里查看。
二战后，美国就建立了法定责任评估制度，起初是监管直接定评估利率上限为 3.5%。直到上世纪 80 年代，美国经济衰退，失业率一度攀升到 10.8%。为了刺激经济，美联储开始降息，从 1984 年 8 月的高点 11.5%，下调到 1986 年 8 月的 5.8%。市场利率急剧波动，为了避免保险公司的偿付能力恶化，美国在 1980 年开始实行评估利率动态调整。起初，寿险产品的评估利率上限，统一跟企业债券的平均收益率挂钩。从 1987 年起，传统寿险的评估利率就跟着企业债收益率下滑，20 年期以上产品利率从 6% 左右跌到了 3.5% 左右。
*来源：平安证券《险资配置系列报告（二）：资负双轮驱动，防范化解利差损风险》后来，经过多番调整，美国的评估利率根据险种、保障期限进行差异化调整，比如，人寿保险继续跟企业债平均收益率挂钩。而收入年金（即固收类年金险）则参考 2 年、5 年、10 年和 30 年期国债利率，保障期限越长的产品，对应的长久期国债权重就越高，调整频率，也从年度改成了季度调整。这一系列的操作，都让美国储蓄险的利率调整更灵活，也对市场更敏感。比如，动态定价后，随着美国 10 年期国债利率从 1985 年的 14% 下行到 4% 左右，固收类年金险的评估利率也在持续下调。评估利率一降，保险公司为了降低成本，也会主动下调新开发保险的预定利率。据美国保险监管协会统计显示，563 家寿险公司的固收类年金险平均预定利率从 4.5% 降到了 2022 年的 3.8%。面对利率下滑，美国、日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让预定利率市场化，与此同时，主流产品也迎来了大洗牌。3、预定利率动态调整后，高保证收益的产品逐渐“消失”动态调整机制，就像一个“预备铃”，让日本、美国的寿险公司，在低利率环境下保持敏感，一旦利率下滑，保险公司就需对预定利率做出调整。随着市场利率下滑，保险的预定利率走低，日本、美国的主流储蓄险形态也发生了变化。“高保证收益”的产品逐渐退出市场，取而代之的是，“低保证收益+浮动收益”的产品。
比如，日本推出了变额年金，以日本第一生命人寿的在售年金险为例，保证收益率仅 0.1%-0.5%，浮动收益率跟股市、外汇市场等挂钩。年金险的保障期限也大大缩短，年金领取期间多为 3-20 年，比较少有终身领取的产品。而美国就更不用说了，“低保证+高分红收益”的指数型万能寿险、变额年金直接占据市场 C 位。以美国 AIG 某款指数型万能寿险为例，产品的现金价值随标普 500 指数波动，最高不超过 12%，最低有 0.25% 的保证收益。虽说，现金价值不会随股市减少，但保底收益非常低。结合日本、美国几十年的动态定价经验来看，预定利率跟市场利率挂钩后，如果利率整体下行，那么预定利率很可能更频繁地往下走，我们能买到的高固定收益产品也可能越来越少。有朋友就会疑惑，难道预定利率以后都没有上涨的可能了？别急，咱接着往下看。
前面也说到，预定利率将参考 5 年期以上 LPR、5 年期存款基准利率、10 年期国债到期收益率等长期利率，确定动态调整的基准值。也就是说，保险的预定利率涨不涨，要看 LPR、存款基准利率、国债收益率等长期利率是否会上涨。现实里，影响利率的因素有很多，我们很难精准预判它在哪个时间点、隔多久会有涨跌。从经济运转的底层逻辑来看，利率就是资金的使用成本，用大白话说，就是钱的“价格”。当经济增速快时，大家对钱的需求增加，利率就会上涨；反之，经济增速放缓，利率就会降低。
过去 20 年，我国经济飞速发展，GDP 一度飙升到 14.2%。房地产、金融等各行各业都欣欣向荣，所以，你能看到 5 年期 LPR 曾高达 4.3%，5 年期存款利率有过 5% 以上，10 年期国债收益率也攀升过 6% 的高峰。但如今，我国经济增长已经走过了高速发展期，还处在稳定复苏阶段。房地产还在持续止跌，在缩编、裁员的行情下，大家更多的是消费降级，把钱攥在手里。现实的压力，使得利率需要保持在低位，央行可能需要用更低的利率，来刺激经济增长。这也就是为什么，近两年降息的风平等地吹到了 LPR、存款和国债，且越来越频繁。从下面的利率传导图里，我们也能看出，央妈通过调控“7 天逆回购利率”，引导 LPR/国债收益率，再间接影响到房贷利率、存款利率。
9 月 27 日，央妈刚下调 7 天逆回购利率，降低 0.2%。而 7 天逆回购利率，作为 LPR 定价的锚，也带动了 5 年期以上 LPR 连降 2 次，从年初的 4.2% 掉到 3.6%。
*数据源于中泰证券《LPR 与存款利率下调对银行的影响可控》5 年期以上 LPR 一降，房贷利率下调了，银行放贷收的利息就少了，利润空间缩窄，就会影响存款利率下跌。目前，国有大行各期限的定期存款利率全部降到了 1.6% 以下，5 年期存款利率更是跌到了 1.55% 的低点。这已经是国内银行从 2022 年 9 月以来，第 6 次下调存款利率了。然而，降息的脚步还在继续，10 月 20 日，央行行长潘功胜在 2024 金融街论坛年会上“预告”，年底前将视市场流动情况，择机进一步降准，下调存款准备金率 0.25%-0.5%。央行降准后，银行的存款利率很快也会下调。说完 LPR、存款利率的市场情况，咱们再来看看 10 年期国债收益率。根据历史趋势来看，10 年期国债收益率跟 7 天逆回购的走势一致，每次 7 天逆回购利率下调，10 年期国债收益率都会呈现下降趋势。
来源：【招商银行】资本市场专题：从利率中长期趋势把握 2024 年债券投资机会虽然短期内 10 年期国债收益率会有一定的震荡回调，但整体走向也没逃过“降息”的命运。截止到 10 月 25 日，10 年期国债收益率已经一路跌到了 2.15%，创 2002 年以来历史新低。
来源：华泰证券 2024 年 8 月《固定收益月报：应对多重交易交织下的复杂局面》今年国投证券中期投资策略会上，国投证券首席经济学家高善文表示，10 年期国债利率在未来十年将继续下行，跌到 2% 附近，趋势很难抗拒。种种迹象说明，LPR、存款利率和 10 年期国债收益率仍处在下行周期，可能在未来 10 年或者更长时间里，我们有可能会处在低利率环境下。那么，跟市场利率挂钩后，目前 2.5% 的预定利率也很难维持，有可能还要往下走。但万物皆有周期，如果预定利率以后触底反弹，现在买的储蓄险是不是就亏大了？接下来，咱们就来聊一聊：
像保终身的增额寿、年金险，预定利率一旦在产品定价时确定下来，那这辈子都会锁定。如果说预定利率在十几年后才上涨呢？那这十几年的时间里，你的资金其实也在稳稳上涨。以 30 岁女性，每年交 10 万，交 5 年为例：
*以预定利率 3.0% 的固收类增额寿——鑫玺越收益演示交完保费第二年，现金价值就超过保费；到第 10 年，现金价值有 61.38 万，翻了 1.2 倍，IRR 能达到 2.59%；到第 27 年，现金价值有 101.4 万，资金翻倍，而那时你已经 57 岁，即便延迟退休，拿不到社保养老金，手里也还有一笔确定且终身增值的资产，供你养老。至少这 10 年、20 年，你不用在降息潮下，翻遍各大银行的 app，去找比 1.55% 的 5 年期定存稍微高点的存款；你也不用时刻盯着跌宕起伏的大盘，怕追涨杀跌，血本无归。这就是提前锁定利率带来的安全感，在确定的时间拿到一笔确定的钱。如果未来经济完全复苏，存款、国债等市场利率回升，市面上也有更高收益的投资产品。那时，增额寿、年金险的“封闭期”过了，现金价值超过已交的保费，你依然可以减保取现，进行下一轮投资，进可攻退可守。现实很残酷，等你想买的时候，市场产品形态很可能早已洗牌，不一定会重现 3.0%、3.5% 高保证收益的储蓄险。不管是放眼全球，美国、日本等保险发达市场，预定利率动态调整后，长期终身储蓄型产品的定价利率维持在 0.5%-1.5% 间，“低保证+高浮动收益”的分红险、万能险、变额年金等产品占据市场 C 位。还是从咱们自身来看，监管 8 月初发布《关于健全人身险产品定价机制的通知》明确提到，“鼓励开发长期分红型产品”。未来，“固定收益+浮动收益”的分红险产品将成为市场主流。现在的分红险，长期保证收益最高能接近 2.0%，优秀的产品预定收益能超 3%。如果利率持续下行，保险公司有可能会主动降低分红险的保证收益，在投资上更大胆，适当增加股票、长期股权等资产投资比例，从而提高分红险的预期收益。
茨威格在《昨日世界》里说：十年时间在个人的一生中是一段颇长的路程，而在一个民族的生存中仅仅是一瞬间。
就像在跌宕起伏的经济周期里，十年不过是一个小的周期波动，但对于普通人来说，可能已经是脑力精力体力最好的黄金十年。
或许我们很难阻挡利率下行的趋势，也很难精准预判下一个上涨的时间点，那尽可能了解更多的市场形势，抓住当下，未尝不是一种最优选择？
跟过往 4% 以上的高息存款、理财相比，3.0% 的储蓄险收益或许不够高，而往后看，它可能是我们在未来不确定的几十年里，定下了一个确定性的锚点。
最后，也想跟大家聊聊：
前阵子 3.0% 的储蓄险，你上车了吗？又是因为什么买储蓄险？欢迎在评论区分享：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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